北海道四季全攻略：從被暴風雪困在小樽到意外發現秘境溫泉的真實旅程

去年冬天，我在札幌一間居酒屋認識了一個叫 Takeshi 的當地大叔。他聽到我說隔天要去富良野看薰衣草花田——在十二月。他笑到啤酒差點噴出來，然後用很破的英文跟我說：「你，完全，搞錯季節。」那天晚上他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張北海道四季地圖給我，上面寫滿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地點。那張餐巾紙我到現在還夾在手帳裡。

春天｜五月才是真正的開始，別被「春天」兩個字騙了

先講一個很多人搞錯的事：北海道的春天跟你想的不一樣。三月底、四月初去？恭喜你，那裡還在下雪。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是犯了這個錯，四月中到函館，以為可以看到櫻花配海景，結果只看到光禿禿的樹枝跟冷得要命的海風。

真正要看櫻花，得等到五月初。黃金週那段時間，松前公園的櫻花開得很炸。這裡有個好處是遊客比本州少很多，你不用像在京都那樣跟人群搶拍照位置。我記得那天早上六點多到公園，整條步道只有我跟幾個來運動的老人家。有個阿嬤看我一個人拿著相機亂晃，還從袋子裡掏出自己做的飯糰硬塞給我。那個鮭魚飯糰，老實說，是我那趟旅程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
另一個推薦的是二十間道路櫻花林，在新日高町那邊。七公里長的直線道路兩旁全是櫻花樹，開車經過的時候有種在拍電影的感覺。但要注意，這裡真的很偏僻，最近的車站到那邊還要再開四十分鐘。沒租車的話會很麻煩，我看過有人想搭計程車過去，單程就噴掉五千日圓，回程還不一定叫得到車。

五月中下旬還有個東藻琴的芝櫻公園，整片山坡被粉紅色的芝櫻覆蓋。照片拍起來很夢幻，但我要誠實說——現場聞起來其實有點太甜膩，待超過一小時我頭有點痛。而且遊客非常多，那個小小的停車場塞到爆，我光排隊進去就等了四十分鐘。你如果真的要去，早上七八點就到吧，別跟團客撞在一起。

夏天｜富良野的薰衣草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浪漫

好，我知道講到北海道夏天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富良野薰衣草。我去過三次了，老實跟你說：Farm Tomita 七月的週末，那個人潮密度跟你在台北跨年現場差不多。想要拍一張沒有路人的薰衣草照？除非你凌晨四點半就到。我有一次真的四點起床從民宿殺過去，結果發現已經有十幾個人架好腳架在等日出了。攝影圈真的很瘋。

但我後來發現一個秘密基地——上富良野的日之出公園。觀光客少很多，薰衣草一樣美，重點是旁邊還有個小小的觀景台可以看到十勝岳連峰。我在那邊遇到一對來自大阪的退休夫妻，他們說每年夏天都會來這裡住一個禮拜，就是坐在長椅上發呆看花。聽起來很無聊對不對？但我坐在那邊兩個小時之後，突然懂了他們在追求什麼。

夏天的北海道還有一個被嚴重低估的玩法：道東。知床半島那邊七八月氣溫大概只有二十度出頭，當東京熱到四十度的時候，你在這裡穿薄外套剛剛好。知床五湖的健行步道我超級推薦，但要先上網預約導覽團，因為是棕熊的活動區域，不能自己亂走。對，棕熊。我那次去真的有遠遠看到一隻在河邊抓魚，嚇到腿軟，導遊倒是超淡定，說這是今天第三隻了。

然後北海道的夏日祭典也不要錯過。札幌大通公園的啤酒節大概從七月中開到八月中，上萬人坐在公園裡喝啤酒配烤羊肉。氣氛很嗨，但說真的價格偏貴，一杯啤酒配一串肉就要一千多日圓。我後來學聰明了，先去便利商店買兩罐 Sapporo Classic，喝完再進去會場。

秋天｜賞楓不只有定山溪，但定山溪確實很厲害

十月初的時候我人在札幌，某天早上打開手機看到定山溪楓葉轉紅的新聞，馬上跳上巴士衝過去。結果到了才發現，網路上那些照片根本是用長焦鏡頭壓縮出來的，實際的楓葉沒有那麼密集。不是說不美啦，是跟期待有落差。

但那天傍晚我誤打誤撞走進一間叫「章月 Grand Hotel」的溫泉旅館，他們有個免費開放的足湯可以泡。我坐在那邊泡腳，對面就是整排的楓樹，夕陽打下來的時候那個光影變化，我看到傻住。旁邊一個日本阿伯跟我說，他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特地來這裡坐兩小時。免費的喔，不用住房客也可以用。這種資訊網路上根本查不到。

另一個我私心很愛的賞楓點是大雪山國家公園。那裡的楓葉九月中就開始轉紅了，是全日本最早的。搭黑岳纜車上去，整片山谷的顏色漸層——山頂已經是紅的，山腰是黃的，山腳還是綠的——那個畫面太扯了。但代價是九月的山上冷到靠北，我那天只穿一件薄長袖差點冷死在上面。記得帶羽絨衣，不要鐵齒。

十月底的時候札幌市區的銀杏也很美，北海道大學的銀杏大道是經典中的經典。但我要提醒你，那條路其實沒有很長，大概走五分鐘就走完了。拍照是很好拍啦，可是如果你專程從其他城市跑來只為了看這個，可能會覺得有點空虛。建議排個半天，把北大校園整個逛一圈，去學生食堂吃個便宜午餐，這樣比較值得。

冬天｜滑雪之外的北海道，才是真正的精華

滑雪的話，二世谷我去過兩次，粉雪的品質真的是世界級的。但那邊現在已經變成國際觀光客的天下，住宿貴到離譜，一碗拉麵要兩千日圓，聽到都想翻白眼。我後來改去留壽都，規模小一點，但人少價錢合理，滑起來爽度其實差不多。

不過我想講的是，北海道的冬天不只有滑雪。你有沒有聽過流冰？二月的時候，鄂霍次克海的流冰會飄到網走這邊。搭破冰船出去看，冰塊撞擊船身的那個聲音，轟隆轟隆的，很震撼。我那天運氣很好，還看到一隻海豹躺在冰塊上面曬太陽。船上的歐巴桑興奮到一直尖叫，搞得那隻海豹一臉不爽地瞪我們。

然後小樽的雪燈之路也是二月的重頭戲。運河旁邊點滿雪做的燈籠，很夢幻很浪漫沒錯，但我那次去遇到暴風雪，回程的 JR 停駛，我被困在小樽車站三個多小時。旁邊的便利商店泡麵全部被搶光，我只好啃了一整晚的巧克力棒當晚餐。這就是冬天旅遊的風險——天氣真的很難預測，你行程排再完美都有可能被打亂。

對了，冬天一定要去體驗一次露天溫泉配雪景。登別溫泉的第一滝本館，那個室外風呂外面就是地獄谷的硫磺煙，邊泡邊看雪飄下來。有一次我泡到一半，頭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，頭髮都結冰了，旁邊的日本大叔笑我像個雪人。那是我人生泡過最爽的一次溫泉，沒有之一。

去之前我希望有人告訴我這些

交通比你想像中麻煩很多。北海道大到靠北，從札幌到知床開車要六小時。如果你不打算租車，很多景點根本去不了，或者要花很多時間轉車等車。JR Pass 雖然方便，但班次很少，動不動就是一兩個小時才一班。我有一次算錯時間錯過一班車，下一班是三小時後，只好在月台上吹冷風滑手機。

然後 Google Map 上的營業時間不要太相信。尤其是小店跟餐廳，很多臨時公休不會更新。我有一次專程開一小時的車去吃一間網路上很紅的海鮮丼，到了發現老闆那天身體不舒服沒開，門口只貼了一張手寫的紙條。傻眼但也只能認了。

冬天的路面真的很滑。不要以為穿一般的運動鞋就可以，會摔到懷疑人生。我第一天就在札幌車站前面的人行道上滑倒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旁邊經過的高中生還對我笑。拜託買一雙有雪地抓地力的靴子，或是至少去便利商店買那種套在鞋底的防滑冰爪。

旺季的住宿要提早訂。我說的不是一兩週前，是兩三個月前。薰衣草季的富良野、雪祭期間的札幌，熱門的飯店和民宿很快就滿了。我有一次太晚訂房，最後只能睡漫畫喫茶店。十二個小時八百日圓是很便宜啦，但那個躺椅睡起來腰快斷掉。

實用資訊整理

常有人問我的問題

Q：自駕遊會不會很難？冬天可以開嗎？

其實還好耶。北海道的路很直很寬，跟台灣山路那種九彎十八拐完全不同等級。Google Map 導航也滿準的，照著開就對了。冬天的話，如果你完全沒有雪地駕駛經驗，說真的我不太建議。就算租車公司會換雪胎，黑冰（看起來沒雪但其實有薄冰）那種路況真的很危險，煞車完全煞不住。第一次去的話可以考慮包車或跟一日遊行程，比較安心。

Q：一個人去會不會很無聊？

不會啊，我每次去都是一個人。北海道很適合獨旅，節奏慢慢的，沒有那種一定要跟團才玩得動的行程。而且日本人對獨自旅行的人很友善，餐廳、溫泉、住宿都不會有異樣眼光。我覺得一個人最棒的是可以完全照自己步調走，想在某個地方發呆兩小時就發呆兩小時，不用配合任何人。

Q：北海道東西好吃嗎？預算抓多少？

好吃到我每次回來都胖三公斤。海鮮丼、成吉思汗烤羊肉、湯咖哩、札幌味噌拉麵⋯⋯隨便吃都好吃。預算的話，如果你願意吃便利商店跟一般食堂，一天兩三千日圓可以活得滿舒適的。但如果想吃好一點的海鮮餐廳或燒肉，一餐三四千跑不掉。我的建議是午餐吃便宜的，把預算留給晚餐，這樣最划算。

最後講幾句真心話

北海道是那種去幾次都不會膩的地方。每次去，不同季節、不同區域，感覺都像在玩一個全新的遊戲。我最喜歡的不是那些打卡景點，而是在路上隨便亂轉進一條小路，然後發現一間沒有招牌但超好吃的小店，或是一片完全沒有觀光客的海岸。Takeshi 那張餐巾紙上的地點，我到現在還沒全部去完。也許這就是我一直想回去的原因吧——總覺得那裡還藏著什麼我沒發現的東西。

下次再去，我想試試騎車環島。聽說夏天的北海道騎車非常舒服。你有沒有騎過？或是有什麼私藏的景點想分享的，留言告訴我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