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蜜月沒去熱門景點，選了這個地方，現在還是覺得是最正確的決定。那是喬治亞的一個山區小鎮，Google地圖上連路名都沒有，當地人只說喬治亞語和俄語。出發前朋友都說我瘋了，帶著完全不會俄語的老婆去一個英文行不通的地方度蜜月？但正是那種「什麼都要靠自己搞定」的刺激感，讓這趟旅程變成我們至今最常回味的一次。
翻譯App是你的保命符，但別太相信它
先說實話，Google翻譯救過我無數次，也害過我好幾次。
在第比利斯的傳統市場，我想買一塊當地的醃起司，打開App對著起司攤老闆娘秀出翻譯結果。她看了三秒，然後爆笑出來，笑到旁邊賣香料的大叔都跑過來看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那句話被翻成「我想要你的白色軟東西」——天啊，現在想起來還是會臉紅。
但翻譯App確實是必備工具，重點是你要懂得怎麼用。我的心得是：句子越短越好。「多少錢」、「廁所在哪」、「這個」、「謝謝」，這種程度的句子準確率最高。你想要翻什麼「請問這道菜是用什麼傳統方式料理的」，那個翻譯結果保證讓對方一頭霧水。
另外，離線語言包一定要先下載。我在亞美尼亞的山區手機完全沒訊號，還好我出發前把俄語和亞美尼亞語都下載好了，不然連「我要回旅館」都沒辦法溝通。現在我的手機裡常駐至少七八種語言包，反正不佔多少空間。
推薦的App除了Google翻譯，還有一個叫「Papago」，翻韓文跟日文特別準。在日本鄉下問路的時候，Papago的翻譯比Google自然很多。還有「iTranslate」的對話模式也不錯，可以兩個人對著手機各說各的語言，它會自動辨識然後翻譯，跟民宿老闆討論早餐時間的時候超好用。
比手畫腳是人類最古老的語言，而且意外有效
你可能覺得用比的很蠢，但我跟你說，比手畫腳這技能熟練之後，你會發現語言根本沒那麼重要。
在摩洛哥菲斯古城迷路的那次，我的手機剛好沒電。那個老城區是世界上最大的無車古城，巷弄窄到兩個人錯身都困難，而且長得全部一樣。我攔下一個賣皮件的老伯，指指自己、做出睡覺的動作、然後畫出一個方形比出「房子」。他秒懂，然後開始用手指給我看方向：直走、左轉、右轉、再直走。
我跟著他的手勢走，五分鐘後就回到我住的riad了。
手勢溝通有幾個萬用動作要學起來。吃東西就是把手指往嘴巴送；睡覺就是雙手合十靠在歪頭上；「多少錢」就是搓手指；「好吃」就是拍拍肚子加上豎拇指。這些全世界都通，我在中亞用、在南美用、在東歐用，從來沒有失敗過。
還有一個技巧是畫圖。我的旅行手帳裡有好幾頁是跟當地人「筆談」的記錄。在土耳其的小村莊，我想問巴士幾點來，就畫了一台巴士加上一個時鐘。老先生拿起我的筆，在時鐘上畫了指針指向三點，然後指指路口。搞定。
老實說，比手畫腳還有一個附加價值：它會讓當地人覺得你很有誠意。你願意放下手機、笨拙地用肢體跟他們溝通，他們反而會更熱情地幫你。我在伊朗遇過一個茶館老闆，就因為我願意坐下來用比的跟他聊天，最後他不但請我喝茶，還開車載我去下一個城鎮。
真正的考驗是緊急時刻：我差點困在亞塞拜然邊境
旅行順利的時候，語言不通只是小麻煩。但當意外發生，那個恐慌感是完全不同等級的。
那是在亞塞拜然跟喬治亞邊境的故事。我們的共乘小巴在邊境放我們下車，說過了海關另一邊會有人接。結果我們過了海關，外面什麼都沒有。荒涼的公路、幾棟破舊的建築、沒有任何公車站或計程車。手機訊號只有一格，Google地圖顯示最近的城鎮要走三十公里。
我老婆開始慌了，我其實也慌，但不能表現出來。
我走進唯一一棟有燈的建築，是個加油站兼小雜貨店。裡面的阿伯完全不會英文，連俄語都講得很含糊。我打開手機裡的離線地圖，指著喬治亞那邊的城市，然後做出開車的動作、指指外面的停車場。他搖搖頭。我又指著地圖上的城市，做出打電話的手勢，意思是：能不能幫我叫車？
他看了我一會兒，然後拿起櫃檯的老舊電話，撥了一串號碼，講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，然後比出「等著」的手勢。二十分鐘後，一台老舊的Lada轎車出現，車上下來一個穿運動服的大叔。他用很破的英文說：「西格納基？八十拉里。」
成交。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坐上那台車的瞬間有多放鬆。
這件事讓我學到的是：緊急時刻不要只依賴科技。找到「人」比找到「方法」更重要。哪怕語言不通，只要你能讓對方理解你需要幫忙，大部分人都願意伸出援手。但你要主動靠近、主動表達。站在路邊等待是等不到任何東西的。
另外，我現在出門一定會準備一張「緊急小卡」，上面用當地語言寫好住宿地址、緊急聯絡人、還有幾句救命用語：「我需要幫忙」、「請幫我叫警察」、「我有過敏不能吃這個」。這張小卡印出來護貝，放在錢包跟手機殼裡各一張。
去之前我希望有人告訴我這些
翻譯App在吵雜的環境下辨識度會大幅下降。傳統市場、夜市、任何有背景音的地方，語音輸入幾乎沒用。所以我後來都改用打字或手寫輸入，雖然慢但準確得多。
另一個坑是「你以為對方聽懂了其實沒有」。很多國家的人很客氣，你問他們路，他們不好意思說不知道，就會隨便指一個方向。我在摩爾多瓦被這樣誤導過兩次，走了一個小時的冤枉路。後來我學乖了，同一個問題至少問三個不同的人，答案都一樣才採信。
還有，不是每個地方的人都對肢體接觸有同樣的接受度。在中東有些保守地區，你不能隨便拍陌生人的肩膀或做出太熱情的手勢，尤其對女性。出發前花十分鐘查一下當地的文化禁忌，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誤會。
然後，不要覺得英文到哪裡都通。我在前蘇聯國家旅行的時候，學幾句俄語比英文有用一百倍。「謝謝」、「你好」、「再見」、「多少錢」，就這四句，會讓當地人對你的態度完全不一樣。
實用資訊
推薦翻譯App：Google翻譯（通用型最強）、Papago（日韓語系首選）、iTranslate（對話模式好用）、Microsoft翻譯（離線功能穩定）
必備離線語言包：去哪個國家就下載哪國語言，另外強烈建議把「俄語」下載起來，整個前蘇聯地區十幾個國家都用得到
硬體建議：帶一個行動電源是基本，我還會帶一台備用手機（便宜的二手機就好）萬一主力手機出事還有得用
緊急小卡內容建議：住宿名稱與地址（當地語言）、住宿電話、大使館電話、過敏原提示、血型、旅遊保險緊急專線
翻譯App使用成本：免費版就很夠用，但如果要無廣告或更多功能，iTranslate Pro年費約台幣600元左右
常有人問我
Q：如果手機沒電又沒訊號，完全沒辦法用翻譯App怎麼辦？
這種情況我遇過。答案就是回歸最原始的方式：找到「人」，然後用畫的、用比的。我會隨身帶一支小筆跟一本小本子，那是最後的保命符。另外，緊急小卡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存在的，上面用當地語言印好的求救用語可以直接拿給對方看。
Q：肢體語言有沒有什麼萬國通用的禁忌要注意？
有。OK手勢（拇指跟食指圈起來）在巴西是罵人的意思；豎拇指在伊朗某些地區也是不禮貌的；用左手遞東西在伊斯蘭文化區不太恰當。我的原則是不確定就不要做太誇張的手勢，用最基本的點頭搖頭跟微笑就好。
Q：學幾句當地語言真的有用嗎？感覺很難臨時學起來。
超級有用，而且你不用學會對話，只要學會幾個關鍵字就好。我每次去新的國家前會花十五分鐘把「你好、謝謝、再見、多少錢、好吃」這五句背起來。當地人聽到你講他們的語言，就算講得很破，他們的態度會完全不一樣，變得更熱情更願意幫忙。這個投資報酬率超高的。
語言不通聽起來很可怕，但這麼多年走下來，我反而覺得那是自助旅行最精彩的部分。那些雞同鴨講的場面、那些靠比手畫腳解決問題的成就感、那些因為語言障礙意外認識的當地人——這些都不會發生在跟團旅行裡。所以下次出發前不要再說「可是我不會講那邊的語言」了，你只需要一支手機、一雙手、還有一點點願意出糗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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