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姆斯特丹四天：在運河邊迷路、被鬱金香田曬傻、還差點錯過梵谷

我在阿姆斯特丹的第二天晚上，認識了一個在咖啡店打工的荷蘭人 Daan。聊到一半他突然說：「你明天有空嗎？我帶你去一個地方，觀光客絕對找不到的。」隔天他騎腳踏車載我穿過一堆我根本記不住名字的小巷，最後停在一間看起來像倉庫的建築前面。裡面是個地下音樂場，牆上畫滿塗鴉，有人在角落彈吉他。那個晚上我喝了三杯不知道是什麼的酒，跟一群完全不認識的人聊到凌晨兩點。這種體驗，任何旅遊攻略都不會寫。

運河這東西，走到第三天你會開始懷疑人生

好啦，先講正經的。阿姆斯特丹的運河真的美，這點我沒辦法反駁。但我必須老實說——走到第三天，你會開始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條運河旁邊。它們長得都很像，都是那種窄窄的房子、彎彎的橋、停在水邊的船屋。一開始你會瘋狂拍照，到後來你會發現手機裡有八十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照片。

不過我後來找到一個訣竅：傍晚的時候去西教堂（Westerkerk）附近那段運河。那邊的光線打下來，水面會變成金色的。我有一天就坐在橋上，買了一份薯條配美乃滋（對，荷蘭人吃薯條配美乃滋，一開始我也覺得很怪，但試過之後真香），看著船慢慢開過去。那種感覺，就是旅行的意義吧？不是趕景點，是讓自己慢下來。

運河遊船我有搭，大概 16 歐左右，一個小時。值不值得？我覺得可以搭一次，尤其是腳走爆的時候。船上會有導覽講解這些房子為什麼蓋得歪歪的（因為地基問題，不是設計），還有以前的人怎麼用運河運貨。但如果你預算有限，其實用走的就很夠了。我個人比較推薦租腳踏車，像當地人一樣騎，那個感覺完全不同。不過要小心，阿姆斯特丹的腳踏車道規矩很嚴，走錯道會被狂按鈴，我第一天就被一個阿姨瞪到不行。

鬱金香這件事，時間抓錯就是一場空

我去的時候是四月中，剛好是鬱金香季的尾巴。庫肯霍夫花園（Keukenhof）人多到我一度以為自己在跨年現場。但說真的，當你走進去看到那整片花海的時候，什麼抱怨都忘了。那個顏色，真的是照片拍不出來的那種飽和度。紅的、黃的、紫的、還有一種很詭異的黑色鬱金香——我站在那裡拍了大概五十張，每一張都覺得不夠。

不過這裡有個大雷：門票一定要提前線上買。我以為可以現場買，結果到門口才發現只接受線上預約，差點白跑一趟。還好我用手機當場買到當天稍晚的時段，但浪費了快兩個小時在那邊乾等。你有沒有試過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，餓著肚子滑手機等入場？那個感覺真的很崩潰。

另外，很多人會問要不要去看花田。我的建議是：如果你有租車，絕對要去。從庫肯霍夫往北開大概二十分鐘，沿路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的花田，完全免費，而且幾乎沒有觀光客。我在那邊遇到一個農夫，他看我在拍照，還走過來跟我說哪個角度拍起來最好看。這種互動，才是旅行最珍貴的部分。但如果你沒有租車，老實說交通有點麻煩，可能就在庫肯霍夫待久一點就好。

梵谷博物館：提前兩週訂票不是在開玩笑

好，接下來講梵谷博物館。這個地方，我本來以為隨便哪天去都可以，結果大錯特錯。我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一天想說先去看看，打開官網發現：未來五天的票，全部售罄。全部。我當下傻眼，只好把行程整個打亂重排，幸好最後一天有搶到早上九點的時段。

所以我的血淚建議是：出發前兩週就去官網訂票。不要想說到時候再買，尤其是旺季，根本不可能。

但博物館本身真的很值得。我以前對梵谷的印象就是向日葵跟星夜，但走完一圈之後，你會發現他的故事比畫作本身還震撼。那個人一輩子賣出的畫不超過幾幅，活著的時候窮到要跟弟弟借錢，最後在三十七歲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博物館裡有他寫給弟弟的信件，看著那些字跡，你會覺得他不只是個藝術家，而是一個真實活過、痛苦過的人。

我在《吃馬鈴薯的人》那幅畫前面站了很久。那是他早期的作品，顏色很暗，畫的是一群農民在昏暗的燈光下吃晚餐。導覽說他故意用這種髒髒的色調，因為他想呈現真實的勞動生活。不是美化，是真實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，這傢伙跟我是同一種人——都對那種太漂亮的東西沒什麼感覺，反而喜歡看見真實的、粗糙的、不完美的事物。

對了，博物館裡面不能拍照。我知道很多人會覺得很煩，但老實說我覺得這樣很好。你會專心看畫，而不是忙著喬角度拍照。現在有多少人去博物館是真的在「看」東西？

去之前我希望有人告訴我這些

第一，腳踏車不是隨便騎的。阿姆斯特丹的腳踏車道是專用道，行人走進去會被當地人白眼。然後騎車的人速度都很快，轉彎也不太打燈，你如果騎得慢會被超車超到懷疑人生。我第一天租車，差點在橋上跟人撞在一起。

第二，紅燈區晚上不要拿相機出來。這個我是被當地人提醒的。那邊拍照是違法的，而且會有人出來制止你，搞不好還會有衝突。如果你想去逛逛看看，可以，但請收好你的相機和手機。

第三，四月的天氣是精神分裂。我去的那四天，有一天熱到可以穿短袖，隔天下雨冷到我買了一件外套。所以不管什麼季節去，都帶一件防風外套跟一把摺疊傘。相信我。

第四，餐廳消費比你想像的貴。隨便一份主餐加飲料就是 25-30 歐，我後來都去超市買三明治配啤酒解決午餐，省下來的錢拿去買門票比較實在。Albert Heijn 超市到處都有，裡面的現做三明治意外地好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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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有人問我

Q：四天夠嗎？會不會太趕？

老實說，四天剛剛好。如果你是那種每個景點都要拍一百張照片、每間咖啡店都要打卡的人，可能會覺得有點趕。但如果你跟我一樣，喜歡走走停停、偶爾坐在路邊發呆，四天可以玩得很舒服。市區的景點都很集中，用走的就可以到，不用花太多時間在交通上。

Q：一個人去會不會無聊？

完全不會。我這次就是一個人去，反而覺得更自在。你可以自己決定要在哪裡待多久，不用配合別人的節奏。而且荷蘭人的英文都超好，想聊天很容易找到人聊。我在青旅認識了一個日本背包客，我們還一起去喝了一晚上的酒。一個人旅行的好處就是這樣，你會更容易打開自己，去認識新的人。

Q：住哪裡比較方便？

我住在約旦區（Jordaan）附近，走路到市中心大概十五分鐘，但那邊比較安靜，晚上走回去不會覺得太吵雜。如果你想要熱鬧一點，可以住中央車站附近，但房價會貴一些。如果預算有限，往東邊找也可以，搭電車十分鐘就到市中心。不要住太偏遠的地方就好，不然每天交通會花掉太多時間。

最後的最後

阿姆斯特丹是一個很奇妙的城市。它有那些你在明信片上看過的美景——運河、老房子、鬱金香。但它真正吸引我的，是那種自由的氣氛。你可以在街上看到各種奇怪的人，沒有人會多看你一眼。你可以凌晨兩點還在外面晃，沒有人會覺得你奇怪。我喜歡這種感覺，一個城市不會試圖教你怎麼活，它只是讓你做你自己。

下次如果有機會再去，我想在那邊待久一點。也許租一間運河邊的公寓，每天早上去市場買麵包和起司，下午找一間咖啡店寫東西。那種生活，光想就覺得很美好。